既然醒了,就继续折腾吧。

从此更名为小七:http://www.bullock.cn/blogs/xiaoqi/

Posted in □曰是聞道 | Leave a comment

宋石男:《救救鲁迅》

【刊于《华商报》,见报时有微量删节(点此进入)】

近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新版语文教材“变脸”。鲁迅作品由原来的5篇减少为3篇,保留《拿来主义》、《祝福》和《纪念刘和珍君》,删去《药》和《为了忘却的纪念》。据说,拿掉鲁迅这两篇文章,是因为学生们“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周树人”,“鲁迅的文章生涩难懂,不好学,几乎成了中学师生的共识 ”。

鲁迅的文章生涩难懂么?短篇小说《药》悲凉满溢,寓言色彩浓郁,或许有点难懂,但《为了忘却的纪念》,可是鲁迅极直白、动情、犀利的一篇散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为何也被拿掉?

在我看来,拿掉鲁迅这两篇文章的深层原因,乃是因为它们不符合和谐社会的主旋律,极可能被“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从而腐蚀祖国的花朵,让他们站到和谐的对立面去。

《药》里的人血馒头,来自刑场,而那黑狱的描写,怎能不让人联想到云南的“躲猫猫”、河北的“聂树斌案”?在《为了忘却的纪念》中,更有藏锋藏到锋芒毕露的段落:“在这三十年中,却使我目睹许多青年的血,层层淤积起来,将我埋得不能呼吸,我只能用这样的笔墨,写几句文章,算是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自己延口残喘,这是怎样的世界呢。夜正长,路也正长,我不如忘却,不说的好罢。但我知道,即使不是我,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再说他们的时候的……”这,也极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令人伤痛的共和国记忆。

或有人认为鲁迅这样的文章太沉痛,以至成为中学生不能承受之重。但是,“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一个大写的真的孩子,怎么可能承受不了鲁迅的文章呢?

事实上,鲁迅的文字力量,至今长存——— 那不是投枪,简直是核武器。他的文字所指之处,无数可怖、可悲、可恨、可怒的人、事、物,立即现出原形,化为凝结成块的坏死的黑暗。而他文字中流淌的情感,全自血管流出,喷薄、灼热,能让那些良心未曾泯灭的人,为之激昂、振奋、共鸣。

毛泽东说过很多错话,但他这段话也许没全错:“鲁迅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莫道不消魂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是的,即使在21世纪,鲁迅的精神也绝未落伍,依旧足以支撑知识分子的社会良心;鲁迅的文章也绝未过时,依旧足以唤起未来主人翁的社会责任感。

我们所身处的时代,是一个批评精神萎缩的时代,歌颂者与麻木不仁者摩肩接踵,坚如金石的批评者却如凤毛麟角。然而,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社会,最需要的恰是批评者而不是歌颂者,是热血的行吟骑士而不是麻木不仁的犬儒。在这个意义上,拿掉鲁迅的文章,只能意味着批评精神的进一步萎缩,而且是从孩子开始。

“救救孩子”,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期鲁迅曾在《狂人日记》最后一句发出如此的哀鸣。现在,或许可以再加一句,“救救鲁迅”——— 救的不是鲁迅,是寂寞。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Tagged | Leave a comment

從此沉默至某日

慈母病,臥床難起,掛念萬般,無濟於事;姊妹疏,恨吾遠行,戀家一分,不予理睬;家父棄,一句半話,漸行漸遠,溝壑難填;兄友遙,殊途異歸,貌合神離,無因無果;摯愛離,心如磁石,深沉於海,視吾小人,於己傷,遠行求道,於家無補,於蘭無香。

曾光耀門庭,卻非吾志所向,而今家人疏離;曾巴山夜雨,卻非吾心所屬,而今舊情不戀;曾觥籌交錯,卻非吾意所真,而今貌合神離;曾謀定披甲,卻非吾情所耐,而今前路未蔔。

道且長,或至功成返鄉,家母老,無以報恩;情且真,或至問心無愧,紅顏離,孤苦一生。問自己,一無所有,無人能解,只成所愛所戀之人之無意過客,為欺瞞作秀之偽君子;看前路,三心二意,心搖意擺,唯做所羨所求之人之袖下微塵,為裝腔作勢之假才學。絕情穀,執手猶苦;涼州詞,獨坐茶涼。

悲哉千語換沉默,萬言換一語;悲哉壯志化流水,倚柱成殘垣。既至此,唯一路可走,唯一花可尋;然未果,唯自怨自艾,唯自舔血肉。一願整夜頹唐,二感麻木止步,三思輕彈淚水,四望微光難尋,五嘆母病姊疏,六傷紅顏鐵心,七懼廿七之約,八聞狗吠寂寥,九捶胸胃刺痛,十定從此沉默。

2009年8月3日 北京

Posted in □曰是聞道 | Leave a comment

《崢•周刊》第二號上架

《崢·周刊》地址:http://zhengzhoukan.blogbus.com/


本號《崢·周刊》如期上架,目前《崢·周刊》的編輯團隊除我本人之外又多了一位仁兄——病人。本期就是由其主要編輯。

貌似《崢·周刊》被盯梢了,經測試,目前唯有火狐瀏覽器能顯示全部內容。

第二號推薦自己一篇評論文章—— 在[評論]部分。亦可以直接點擊 tinypaste 這里。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Tagged , , , | Leave a comment

《崢•周刊》創刊號今日上架(附創刊詞)

我们是在这个多元的时代下多元的青年,我们是在这个复杂的时代里复杂的青年。
你也许会认为我们没有文化积淀,没有专业素养,没有理性头脑,没有动手能力;你也许会鄙夷我们或缺乏激情浑浑噩噩,圆滑不对年纪;或鲁莽冲动横冲直撞,幼稚不解人生;你也许会嘲笑我们抱着可怜的理想来自有暗香盈袖慰明天,拿着犀利的语言来欺骗自己。
但是,你没有权利阻止我们说话。

2從這里進入

饿死的理想主义,式微的言帘卷西风论自由,饥渴的精神追求,混乱的求生手段。我们拿着肮脏的钞票买着孤独的生活,我们拿着纯粹的理想搭着飘渺的阶梯。
不要认为我们没有文化积淀,没有素养和能力,其实我们对我们的积累感到自卑;不要嘲笑我们或颓废或鲁莽,其实我们对我们的理想一如坚守;不要嘲笑我们欺骗自己的手段,其实我们对我们的未来充满希望。

“批时评政,非其旨也”,我渴慕民瑞脑消金兽国时期的办报风潮和言帘卷西风论自由,但我不眷恋无政府主义式的政治宣泄;我敬重一直为民瑞脑消金兽主和自由奋斗坚守的报人和知识分子,但我不鄙视多重压力下为了生活的沉默妥协;我欣赏那些直面黑暗,犀利潇洒、不畏强权的抗争,但我不蒙上去看社会进步、美好风景的双眼;我梦想我有块自己的言帘卷西风论阵地来表达观点、逢友探讨、推进民瑞脑消金兽主、启迪心智,但我不自以为是、浮夸蒙骗、急躁鲁莽、不知深浅。

读书说话、观色执笔;峦峰曲折、盛境多门。

(忙碌了一個星期,終于把創刊號拿下了。以后是不得閑了,真誠希望有意的朋友能支持。)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Leave a comment

2009年的第一篇小说

破牆上的口號直呼著歷史的名字,在硝煙彌漫的戰場刷新戰士的生活。鎧甲身穿著瘦馬在荒涼的沙漠里找尋四年前的草場。他掀開古堡裏飄動的殘敗紅帳,看見一堆沒有死去的白骨,他熟练地捡起它们中一根,那是一根多么美丽妖娆的锁骨,尘封的兰香穿过干渴的喉咙,在食道里回旋,如海涛汹涌直流进他的胃里,在里面翻滚,忽然又直插心脏。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如风铃般清脆。一阵狂沙飞过,腐烂的灵魂在干燥的空气里集结成蠕动的恐怖,将他的四肢缠绕。他咽下粘浊的混合着黄沙的口水,将那根锁骨系在腰间,看残阳妩媚,直跨瘦马,飞沙扬起,远方的河水继续流淌着他的悲伤。

嘈杂街道上
一群男女孤芳自赏
扭动的屁股
在骄阳下被欲望捆佳节又重阳
一个自杀的诗人从天桥飞跃而下
落在一个美丽女交佳节又重阳警的身上
鲜血顿时绚烂
但是诗人没死
救护车里的医生用剪刀剪烂了警薄雾浓云愁永昼服上的国徽
诗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说都是为了疗伤

檀香四溢无人拂,清茶一杯无人啜,只顾琴声悠长;雨落有声无人听,雁归有音无人望,只看落花惆怅。修长的手指在断弦上轻舞飞扬,生锈的马蹄在飞尘里沥血嘶响。一滴血滴落弦上,谱完了最后一曲旷世流觞。她起身,安静地洗着自己纤细发白的手指,用花瓣一根一根揉搓像是随时就会爆裂的血管,竹雪缠绵悱恻,释放着纯洁里隐秘的欲望,近乎疯狂。

地摊。灯光。发廊。
宝马。民工。精有暗香盈袖液。
摊开一张纸,睡着一个人,哭嚎。
甩去一张钱,搂着一对峰,呻吟。
半夜凉初透管。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保镖。
二胡。传单。浴场。
举起一杯酒,围着一张圆桌。胡语。
伸出一双手,抱着一个娃娃。自有暗香盈袖慰。
唾液。红酒。血。
屎尿。开水。奶。
这边在喝,那边在尿。
这边在吃,那边在拉。
这边在走,那边在跑。
这边在哭,那边在笑。
这边在闷,那边在叫。
这边在看不孕不育,那边在等无痛人流。
这边在丧葬一条线,那边在婚礼一条龙。
这边在数着老百姓的税,那边在想着下一顿的饭。
这边在塑造女人的上半截,那边在服务男人的下半身。

近黄昏,残阳不留恋;远佳人,马蹄不停歇。月上窗前,洒一脉相似默默;石滚脚下,唱一曲相思长长。“操你妈!”头顶着彩虹的小姐指着英年早泻的男人骂道。男人静静地点燃了一根烟,用不屑的语调说到:“我爸的事你别瞎掺和。”小姐哼了一声道:“我看你要多吃点万艾可了。”男人笑了一声道:“我说你要多去日本培训培训。”

早已是夜深人静,蟾蜍乱叫,他挥舞着马鞭,朝着那条河奔腾而去,突然间他从马背上滚下,重重摔在地上,那根散发着兰香的锁骨插进了他的腰。他憋住呼吸,看着累死的马,将锁骨从腰中拔出,脓血喷薄而出,他突然感觉到无比凉爽。她修好了那根断弦,发现再也弹不出优美的琴声,一气之下,又扯断了那根弦,弦掠指而过,鲜血如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将木琴上色,她看着木色被一点点的害羞鲜血染成红色,突然浑身一阵燥热。

看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走在大街上
看那对对错错是是非非都活在空气里
哎哟嘿,哈哈吆
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在城市里游荡
你看不起我是你的权利
我活着自己的生活依然骄傲无双
跟着自己的音乐流浪流浪
管你他妈的目光目光
每天打开电视机就想打飞机
突然想到自己坐不起天上的飞机
这个世界不需要什么道理
有钱的人就是道理
这个是借没有什么规律
我就是自己的规律
但你又是什么鬼东西鬼东西
为什么我在这城市里分不清东西
哎呦嘿,嘿哎呀,吼吼咿呀,咚咚咚咚噻……

她温柔地擦拭着他身上道道的伤,他温柔地抚慰着她心里道道的伤。她给他弹奏只属于他的曲子,他给她一根几千年前属于她的锁骨。她用湿舌喂他吃鲜红的樱桃,他用佩剑为她宽飘渺的罗裳。她扬起她高傲的头颅,他埋下他倔强的躯体;她吟唱着她最美的歌曲,他深喘着他最重的呼吸;她打开她封尘多年的蓬门,他拔出他尘封多年的利剑;她扭曲着她妖娆的躯壳,他起伏着他沧桑的脊梁。

诗人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又一次站在天台上
他大声地朗诵:
我有一个理想
让上帝为我拂去尘世的忧伤
当我纵身跃过
优美的弧线将会在历史的日记本里
写下淡淡的希望
你不是我的渴望
但我追寻着你的臂膀
当我再一次在你们诧异的眼神中离去
我将与天堂里的海子相望!

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们在天桥上紧张,消防员们在天桥下紧张,值班女交佳节又重阳警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紧张。正当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们和诗人和消防员和交佳节又重阳警准备同时行动的时候,突然人群里传来了一个沧桑的声音:“就你那破诗,九行里就有三个‘望’字结尾,还好意思最后呐喊在天堂里和我相望?!”诗人愣住了,望着眼前这位衣衫褴褛,咀嚼着棒棒糖的诗人,难道这就是海子?!,啊!上帝派他来开导我了!海子说我诗写得不好,那就是不好!那就是还没到时候去天堂!我要继续写诗!“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快把我送进医院,看好我!我要继续写诗!”

诗人被送走了,一堆医生如箭般跑过来逮住“海子”,大骂:“你个神经病,再跑出来,我们就杀了你!”
“不准碰我!我是诗人!”
“我碰死你!你是病人!”

是当诗人遇见诗人,还是当神经病遇见神经病?

“我爱你。”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穿得真性感。”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1 Comment

别说我没××

别说我没深度
那是我不想玩弄文字来玷污你可怜的清楚
我可以把生活里最简单的一幕
侃成你看不懂的长篇累牍

别说我没热情
那是我不想故作姿态来迎合你无知的愤怒
我可以把静谧中最无奈的蜡烛
化作你逃不出的十面埋伏

别说我没理想
那是我不想挂在嘴边来衡量你智慧的长度
我可以把田埂上最庸俗的野花
变成你得不到的红唇香露

别说我没追求
那是我不想高高在上来藐视你虚伪的城府
我可以把道路上最艰难的蛰伏
换成你想不透的变换招术

别说我没修养
那是我不想卑躬屈膝来效仿你摇尾的凄苦
我可以把宝座上最昂贵的屁股
看作你认不到的肮脏老鼠

别说我没进步
那是我不想大愚若智来学习你浮夸的面目
我可以把麦田里最干枯的泥土
捏成你修不成的铮铮傲骨

Posted in □曰是聞道 | 1 Comment

不是這么個混法

在省政府上班,辦公桌正對著北樓樓頂,一抬頭就看見紅旗飄飄。在出租房睡覺,窗戶正對著中醫學院研究生男女混合宿舍,一抬頭就看見學生生活。這個星期是渾渾噩噩過去了,突然一想,是好幾個星期都是渾渾噩噩過去了,不知道下個星期還是不是渾渾噩噩過去。

這個星期買了幾本好書:陳平原主編的《觸摸歷史—五四人物與現代中國》,古敏編著的《頭版頭條:中國創刊詞》;陳大庚的《中國近代小說編年》;沐董的《寂寞是青春的墓志銘》。在各本書上寫了個名字,沒看。

這個星期有很多值得關注的新聞,除卻普遍關注的事情,不需要舉例,光中國報道周刊上就有很多讓人思考關注、新銳理性的文章。在閱讀器上點來點去,想查的東西沒查,想抒發的情感沒抒發。

這個星期工作不忙,一個星期都很閑散,原來抱怨工作忙沒時間做其他想做點事,但是這個星期我也沒做想做的事。

這個星期準備開始每天學那么點English,晚上回家拿起厚重的dictionary就害怕至極,唯一有點興趣的就是在金山詞霸上熟悉兩個單詞,聽誰說話我都回答“yeah”. 我最喜歡這個單詞的發音和不同心情下說出來的味道,但是我這個星期也就認識了幾個單詞,學英語?沒心情、沒毅力、沒興趣、沒美女。。。

這個星期沒吃藥!我靠,我都給自己規定了很多次要按時吃藥,上個星期堅持得很不錯了,飯后吃藥,這個星期又忘了。昨晚一友人電話來關照身體才想起來,趕忙多吃了幾粒。

這個星期下班都是坐公交。原本就懶,懶得鍛煉,說是每天下班走回去,權當逼自己鍛煉,這下好了,上個星期的勞累綿延不絕,走路都懶得走,擠著公交,聞著臭汗,縱觀恐龍、跌跌撞撞,真是下賤。

這個星期的紀念雜志不少,買了幾本,還和報刊亭老板打招呼,買了幾張汶川周年祭的照片,拿回去網書桌山一扔,躺在床上一翻,再往書桌上一扔,就沒看清楚里面寫的是什么東西。

這個星期繼續讀海子詩集,以完成我記錄海子詩歌閱讀經驗的雄心。但是寫了幾篇突然發現越來越讀不懂,總不能去google“海子詩×××的賞析”吧?那太失水準了,We need to think independently!下個星期繼續記錄吧,管懂不懂,計劃還要繼續實施底。

這個星期遇到幾件單位上的事,讓我很是不爽,再三思索下決定辭職。可是沒資本啊,一辭職房租、生活費我拿不出來,現在還向家里要錢就是廢物了。搞來搞去,和友人探討一翻,和自己表示決心一翻,向理想宣誓了一翻,最后,我決定!我決定:繼續上班吧。。。
這個星期就是這么過來的,我靠,不是這么個混法啊!

“新一代的朋友
我們好好的加油
大家一起大聲的說
NO!NO! NO! NO! NO!
我可以改變世界
改變自己
改變龜毛,
改變小氣
要一直 努力 努力
永不放棄
才可以改變世界
COME ON 改變自己!”

晚上我聽著歌,想嗑了搖頭丸似的跟蹤王力宏鬼嚎:“NO!NO!NO!NO! NO!”

—— 你“NO”個毛啊!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Leave a comment

每日一首海子之《我,以及其他的證人》

4. 《我,以及其他的證人》  1984.


故鄉的星和羊群
  像一支支白色美麗的流水
  跑過
  小鹿跑過
  夜晚的目光緊緊追著
  
  在空曠的野地上,發現第一枚植物
  腳插進土地
  再也拔不出
  那些寂寞的花朵
  是春天遺失的嘴唇
  
  為自己的日子
  在自己的臉上留下傷口
  因為沒有別的一切為我們作證
  
  我和過去
  隔著黑色的土地
  我和未來
  隔著無聲的空氣
  
  我打算賣掉一切
  有人出價就行
  除了火種、取火的工具
  除了眼睛
  被你們打得出血的眼睛
  
  一只眼睛留給紛紛的花朵
  一只眼睛永不走出鐵鑄的城門
    黑井

  
現在寫《每日一首海子》只不過題表自己每日閱其一首詩,不是每一首詩我都有話說,都說得出話。閱讀順序是按照作家出版社最新出版的《海子詩全集》來的,就這樣記錄下自己的閱讀體驗,到時候回過頭來看自己閱讀海子詩的歷程。

《我,以及其他的證人》,這首詩我特別喜歡,最初是因為看到一篇文章里引用的這里面的詩句——“我和過去/隔著黑色的土地/我和未來/隔著無聲的空氣”。看到這兩句,我就萬分喜歡,這對于這首詩,我懂,但我說不出來,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為自己的日子
在自己的臉上留下傷口
因為沒有別的一切為我們作證

這是一個年代,也是一個群體,也是一個人。激情張揚下肆無忌憚地追求理想,在不可捉摸的政治和其他復雜環境的漩渦里不想徹底淹沒,于是用鮮血的碑刻留下身體的印記。是那一絲陽光照進,才觸動了向日葵的心;是那一股暗流涌動,才掩蓋了叛逆者的情。你們可以拿走我的一切,但必須給我相應的回報,因為我是生活的人;你們可以剝奪我的一切,但終究無法蒙蔽我的雙眼,因為我是獨立的人。

“瘋癲與文明僅僅一墻之隔”。隔著黑色土地的過去,是我在大地上持久的美妙的呻吟;隔著未知空氣的未來,是我在魑魅魍魎中決絕的毅然的抗拒。

在很多時候,真理和烈士被劃上了等號。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Tagged , | Leave a comment

每日一首海子之《新娘》

3.《新娘》1984.7

故鄉的小木屋、筷子、一缸清水
和以後許許多多日子
許許多多告別
被你照耀
今天
我什麽也不說
讓別人去說
讓遙遠的江上船夫去說
有一盞燈
是河流幽幽的眼睛
閃亮著
這盞燈今天睡在我的屋子裏
過完了這個月,我們打開門
一些花開在高高的樹上
一些果結在深深的地下

這是海子詩中我個人非常喜歡的一首。這是愛情詩,是的,很簡單,愛情詩。

故鄉的點滴——是美麗的生活;
照耀的告別——是無奈的分別;
沉默的表白——是暗戀的滋味;
蜜月的以后——是沉重的幸福。

“有时发起疯来,一封书可以写到两万字”。這是面對愛情時的海子。但是他沒有擁有過愛情。現在研究所知的海子所愛過的四個女子皆離他而去,所以才會有在《四姐妹》里的那種絕望。純粹的詩人是向往愛情的,但是愛情并不是他們想像中的純粹;所以他們或拒絕愛情或在愛情里受罪。84年的海子已經大學畢業工作一年,剛滿20歲的生命里有過多對于愛的沖動和幻想?

看詩里的意境,此處的對象應該是一位樸實清秀的鄉下姑娘,是海子對于年少家鄉女子的回憶還是海子傾心愛慕的一個或一類女人?“過完了這個月/我們打開門/一些花開在高高的樹上/一些果結在深深的地下”,這是怎樣的一種憧憬和希望呢?不管怎樣,我總覺得那些深刻的藝術家們,那些近乎冷酷或沉默或不屑或變態或不可理喻或瘋狂重病的表現下,其實都有一種“女性崇拜”的情節。這種情節或許是從子宮內與生俱來的,而男性生殖崇拜其實也是女性崇拜的延伸。在這種情節下,詩人和藝術家很容易對一個女性或一群女性產生敬畏心理,供為神明的地位;而作為“神明”的女性,當然會以其放蕩或冷落或或低俗或無理取鬧或神經兮兮使得詩人對于天使和神明產生懷疑和不解,在迷戀中反抗,在反抗中糾纏。

當然,在這首詩里我們看不到這些,這些在《四姐妹》里有很明顯的體現。海子的愛是純粹的,是歇斯底里的;也是復雜的,是沉默如石的。在看這首詩時,不要去管那些花只能開在虛幻的想像;那些果只能埋在深深的心里,只要去看開在高高樹上的花,深深地下的果;只要去看愛的美。

Posted in □閱世問道 | Tagged , , | Leave a comment